第2章

柔弱藏锋，冷院微澜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药味混着淡淡的寒气，在狭小的屋子里弥漫不散。，将原主残留的情绪与记忆尽数消化。，当真是如履薄冰，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。，父母不过是寻常书香门第，能将她送入侯府，还是因着那张与靖安侯逝去白月光有七分相似的脸。萧惊渊一时念起，便将她抬了进来，封了个最末等的侧妃，养在这偏僻冷清的汀兰院，近乎是弃子一般的存在。，这位侧妃，不过是个替身，是个摆设。，每每见了她，都是一口一个“妹妹”，温柔体贴，关怀备至，转头便任由下人苛待，时不时再给她添几分磋磨。原主性子懦弱，从不敢争辩，只会默默忍受，久而久之，连最低等的丫鬟婆子，都敢在她头上作威作福。宿主，你可千万不能崩人设呀。系统4688还在絮絮叨叨，原主是柔弱、痴情、胆小、爱哭，你要是一上来就凶巴巴的，肯定会被人怀疑的！，声音轻软得像一片云：“知道。”，最擅长的，便是以柔克刚。，不是任人欺凌，是一层最不容易被人防备的外衣。，越是软，越是看起来不堪一击，越是能在不经意间，要了人的命。，屋外便传来两道丫鬟压低了的说话声，半点都不掩饰，字字句句都扎人心。“你说这位侧妃娘娘，什么时候才能熬出头啊，天天躺在这儿，侯爷连个影子都不见，我看着都觉得没意思。熬出头？你别做梦了。她算什么东西，不过是长了一张有几分相似的脸罢了，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？侯爷心里，只有正妃娘娘和那位逝去的白月光姑娘，什么时候轮得到她？可她毕竟是侯爷亲口封的侧妃啊……”
“侧妃又如何？无宠无势，和空气有什么两样？连咱们院里的茶水份例，都被克扣了大半，要我说，她还不如死在池子里，一了百了，省得在这儿活受罪。”
“小声点，别被听见了……”
“听见又如何？她那性子，就算听见了，也只敢躲在被子里哭，难不成还敢骂我们？”
话语刻薄，轻蔑至极。
换做从前的原主，听见这些，必定会浑身发抖，默默垂泪，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，更别说出来呵斥。
可现在，躺在床榻上的是苏皖。
她缓缓睁开眼，眸中一片浅淡的凉，没有怒，没有怨，只有一片漠然。
下人的捧高踩低，她见得多了。
越是卑微软弱，越是被人欺；
越是有脾气，越是没人敢惹。
但她现在，还不能发脾气。
她要的，是不动声色，是一击即中。
苏皖轻轻动了动身子，故意发出一声轻而细碎的低喘，带着病中的虚弱与委屈，不算大，却足够让屋外的人听见。
话音戛然而止。
两个丫鬟推门进来，脸上还带着没来得及收起的散漫与不屑，见她醒了，只是随意福了福身，连规矩都懒得做足。
“娘娘醒了？可要喝水？”
语气敷衍，眼神里连半分敬畏都没有。
苏皖没有看她们，只是微微蹙着眉，长睫轻颤，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，看上去脆弱极了。
她没有呵斥，没有质问，只是轻轻开口，声音又软又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：“我……有些冷。”
简简单单四个字，委屈、*弱、无助，尽数藏在其中。
为首的丫鬟眉梢微挑，心里不屑，面上却不得不装装样子：“娘娘忍忍吧，这几日府里份例紧，炭火都紧着正妃娘娘那边，咱们院里，实在是分不出来了。”
好一个分不出来。
明明是故意克扣，却说得这般冠冕堂皇。
苏皖垂着眼，长长的睫毛遮住眸底的情绪，看上去像是被这话堵得说不出话，只微微抿着发白的唇，眼眶一点点泛红，水光在眸底打转，却强忍着不肯落下来。
我见犹怜。
那丫鬟见她这副模样，心里非但没有半分愧疚，反倒更加轻视。
果然还是个没用的。
只会哭，只会忍，半点用都没有。
苏皖将她眼底的轻蔑尽收眼底，心中冷笑。
不急。
慢慢来。
她如今身子弱，名声弱，地位弱，硬碰硬，只会落得一个善妒刁蛮的名声，反倒遂了沈清然的意。
她要做的，是示弱，是懂事，是让所有人都觉得，她可怜，她无辜，她受尽委屈。
只有这样，萧惊渊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愧疚，才会被一点点放大。
“是我不争气。”苏皖轻声开口，声音细若蚊蚋，带着浓浓的自我厌弃，“不得侯爷喜欢，连累你们，也跟着受苦。”
她越是这般自责，越是显得下人苛待，越是显得旁人凉薄。
两个丫鬟闻言，脸色微微一僵。
这话听着，倒像是她们在苛待主母一般。
“娘娘说笑了，奴婢们不敢。”
苏皖不再说话，只是轻轻咳嗽起来，咳得很轻，却断断续续，听得人心里发紧，仿佛下一刻就会喘不上气一般。
她本就天生带着一股娇弱气韵，此刻病中，更是将这一点发挥到了极致。
宿主，你也太会了……系统4688看得目瞪口呆，你这哪里是梨花妖，你这是天生的戏精啊！
苏皖懒得理会系统的嘀咕。
对她而言，这不过是本能。
妖活久了，最擅长的，便是揣摩人心。
男人疼弱，世人怜弱，那她便弱到极致，软到极致。
就在这时，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，伴随着侍从低声恭敬的通传。
“侯爷驾到——”
屋内两个丫鬟瞬间脸色大变，又惊又喜，满脸不敢置信。
侯爷竟然来了！
自苏皖入府，萧惊渊来汀兰院的次数屈指可数，更别说在她生病的时候特意过来。
这简直是破天荒头一遭。
苏皖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浅淡的冷光，转瞬即逝，再抬眼时，已经换上了一副慌乱、无措、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欢喜。
她强撑着想要坐起身，可身子实在太虚，刚一用力，便浑身一软，重重跌回被褥里，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，咳嗽猛地涌了上来。
“侯爷……”
她轻唤一声，声线发颤，带着病后的沙哑，又软又弱，听得人心头发麻。
门被轻轻推开。
男人一身玄色锦袍，身姿挺拔如松，面容冷峻，眉眼深邃，周身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。
正是靖安侯，萧惊渊。
他目光淡淡扫过屋内，视线最终落在床榻上那道*弱纤细的身影上，没有半分波澜，只有一片漠然。
“听闻你落水染了风寒，多日未愈。”
语气平淡，听不出半分关心，更像是在完成一件不得不做的差事。
在他眼里，苏皖不过是一个养在府里的替身，生死病痛，都无关紧要。
若不是今日沈清然在他面前假意提了一句，说侧妃妹妹病重，他怕是压根不会想起，侯府还有这样一个人。
苏皖垂着眼，不敢与他对视，一副怯懦卑微的模样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：“劳侯爷挂心，臣妾……无碍，只是小毛病，不碍事的。”
她越是懂事，越是不添麻烦，越是显得卑微可怜。
萧惊渊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他见过太多女子，或骄傲明艳，或温婉大方，或刻意讨好，却从未见过一个，如苏皖这般，懦弱到了骨子里，柔顺到了尘埃里。
像一株随时会枯萎的小草。
他本就因那张相似的脸，对她多了几分微末的耐心，此刻见她这般病弱委屈，心头竟莫名掠过一丝极淡的异样。
“既病了，便好生休养。”萧惊渊淡淡开口，语气依旧疏离，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吩咐，“日后院中份例，不得克扣。”
身后侍从连忙应声：“是，侯爷。”
两个丫鬟吓得浑身一哆嗦，连忙跪倒在地，连头都不敢抬。
苏皖缓缓抬眼，水润的眸子望着他，眸中盛满了感激与无措，眼泪终于忍不住，轻轻滑落，砸在被褥上。
“谢侯爷……”
她没有扑上去，没有痴缠，只有一句极轻的道谢，和满眼强忍的委屈。
萧惊渊喉间微滞，目光在她苍白的小脸上停留了一瞬，终究还是转身：“本侯还有事，改日再来看你。”
说罢，便转身离去，身姿挺拔，没有半分留恋。
直到那道冷冽的身影彻底消失，苏皖脸上的脆弱与委屈，才一点点淡去。
她缓缓抬手，拭去眼角并不存在的泪痕，眸中一片清冷。
萧惊渊。
你今日这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心软，日后，都会变成刺向你自己的刀。
她不急。
她有的是耐心。
这侯府的风，才刚刚开始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