笼中雀：他屠满门，却宠我如命

的。

那两口枯井里，忽然亮了一下。很淡，像是夜里很远的地方点起一盏灯。

刀当啷一声落在地上。

他弯下腰，把我从柴草堆里捞起来。

我僵在他怀里，满鼻子都是血腥气。他抱得很稳，手臂箍着我的腰和背，像是怕我掉下去。他的心跳隔着湿透的衣裳传过来，咚咚，咚咚，很快。

我听见他开口，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碾出来的：

“全族都该死。”

他把我的头摁在他肩上。

“因为他们都想杀我。”

他迈过门槛，迈过那些血和死人，一步一步往外走。

“只有你。”

腊月的风灌进耳朵里，把他的声音吹得七零八落。

“从来没害过我。”

那一夜之前的事，我是很久以后才知道的。他中毒十七次，被**二十四回。最险的那次，**擦着心口过去，再偏一寸，他就没了。

想杀他的人，是他亲爹，是他嫡母，是他嫡出的兄弟们。

他把他们全杀了。

只用了一夜。

三百七十一口，只剩我一个。

外头的人都以为，姜家是遭了仇家。三百七十一口，一夜之间全没了，只有他，侥幸活了下来。

他在灵堂前跪了三天三夜，哭得昏过去好几回。来吊唁的人都说，这孩子，可怜。

没人知道，那些人是他亲手杀的。

没人敢知道。

姜家没了之后，他继承了爵位。

圣旨下来的时候，我正在他的府里发呆。传旨的太监念了一大堆，我只听进去一句：袭永安侯爵位。

永安侯。

这三个字我听过。小时候，逢年过节，下人们会说“侯爷进宫领宴了侯爷去城郊围猎了”。我只当那是“老爷”的另一个叫法，从没想过，这竟是个爵位。

原来，姜家是侯府。

原来，那些年想杀他的人，是侯爷、是夫人、是嫡出的公子们。

我被安置在一个小院子里，叫蘅芜院。有青砖瓦房，有炭盆，有棉被，有人送饭送水送衣裳。什么都不缺，就是不能出门。

门从外头锁着。

我倒是习惯了。在姜家的时候，我住过的柴房比这破多了。

送饭的丫头叫蝉儿，圆脸，爱笑，嘴碎。第一天来就说，侯爷从没对谁这样上心过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