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生后撕了穿越剧本

那脚步声在门外停顿了片刻。

沈墨言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，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凝固，连脖颈处伤口的剧痛都被暂时忽略。

他死死盯着那扇吱呀作响、仿佛随时会被推开的破旧木门，脑海中飞速闪过无数念头。

是林清羽去而复返，要确认他是否死透？

还是侯府的巡夜家丁偶然经过？

亦或是……其他意想不到的人？

他的右手悄无声息地摸向身旁，指尖触碰到一块冰冷坚硬的物体——那是从柴堆缝隙中抠出的一块半截砖头。

砖块边缘粗糙，沾满污垢，此刻却成了他唯一能抓住的“武器”。

若真是林清羽，即便拼着最后一口气，他也要在那张虚伪的脸上留下点记号！

“吱嘎——”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，一道狭长的、昏黄的光线从门外投**来，恰好落在沈墨言染血的衣襟上。

首先探进来的，是一盏光线微弱的灯笼，紧接着，是一张布满褶皱、写满了刻薄与不耐烦的老脸。

不是林清羽。

沈墨言紧绷的心弦微微一松，但眼神依旧冰冷锐利。

他认出了来人——王婆子，侯府后厨一个专管杂役的婆子，也是他那位好嫡母手下一条忠实的恶犬。

前世，这婆子没少仗着嫡母的势，克扣他的用度，对他冷嘲热讽，甚至在母亲柳姨娘面前也敢颐指气使。

王婆子显然没料到柴房里会是这般景象。

她原本睡眼惺忪，打着哈欠，嘴里不干不净地嘟囔着：“大晚上的，让老婆子我来这晦气地方……”可当她借着灯笼的光，看清地上那个浑身是血、眼神却亮得骇人的身影时，剩下的抱怨顿时卡在了喉咙里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显而易见的惊愕。

但她很快镇定了下来，或者说，是长久以来对沈墨言的轻视压倒了一瞬间的惊吓。

在她看来，这个庶子不过是条可以随意践踏的贱命，如今更是成了侯府的弃子，连拜堂的资格都没有，还有什么可怕的？

“哟，还没断气呢？”

王婆子撇了撇嘴，三角眼里满是嫌恶，她捏着鼻子，仿佛这里的血腥味和霉味玷污了她似的。

她将手里提着一个散发着嗖味的破木桶“哐当”一声放在门边，动作粗鲁，溅出些许浑浊的液体。

“夫人心善，赏你口吃的，别做了**鬼，到了**爷那儿，还赖我们侯府苛待了你。”

她口中的“夫人”，自然是嫡母。

这话语里的恶毒与前世如出一辙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和诅咒。

若是前世的沈墨言，此刻或许会因这羞辱而浑身颤抖，或因绝望而默默垂泪。

但此刻，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王婆子，那双深潭似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，既无愤怒，也无恐惧，只有一片死水般的沉寂，沉寂之下，却仿佛有冰棱在悄然凝结。

王婆子被他看得有些发毛，那眼神太陌生，太……瘆人。

她强自挺了挺腰板，声音拔高了些，试图用音量掩盖心底那丝莫名的不安：“看什么看？

晦气东西！

赶紧吃了上路，老婆子我还赶着回去睡觉呢！”

沈墨言没有去看那桶泔水般的“食物”，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王婆子那张令人憎恶的脸上。

喉咙受伤，他无法大声说话，只能压着嗓子，让声音如同被砂纸磨过一般，低沉、沙哑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意：“王妈妈……真是贵人多忘事。”

他语速很慢，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，每一个音节都伴随着喉咙的灼痛，但这痛楚反而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。

王婆子一愣，显然没料到他会开口，更没料到是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。

“你……你什么意思？”

沈墨言扯了扯嘴角，那是一个毫无笑意的、近乎**的弧度，配合着他苍白染血的脸颊和幽深的眼眸，在这昏暗的柴房里，竟有几分索命修罗的可怖。

“永宁侯府……家规森严。”

他喘息了一下，继续用那破碎的气音说道，“我记得……第三条，奴仆**主家财物……价值过十两者，杖毙。”

王婆子的脸色“唰”地一下变了，捏着灯笼杆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，指节有些发白。

她眼神闪烁，强作镇定地呵斥：“你……你胡说什么！

疯言疯语！”

“是吗？”

沈墨言的眼神如同最精准的刀子，刮过王婆子那张惊慌失措的老脸，“上月十五……夫人房里……丢了一支赤金镶宝的蝴蝶簪子……据说，是娘家带来的陪嫁，价值不菲……”他每说一句，王婆子的脸色就白上一分，嘴唇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。

那簪子，正是她趁着整理妆匣时，偷偷摸走，悄悄典当了的！

此事她做得极其隐秘，连她儿子都不知道，这个一首被圈禁在偏院、如同隐形人般的庶子，怎么可能知道？！

“你……你血口喷人！”

王婆子尖声叫道，声音却带着明显的颤抖和色厉内荏。

沈墨言却不理会她的否认，自顾自地，用那平淡却致命的语气继续说道：“典当的地方……是西城‘兴隆当铺’……死当，五十两银子……经手人，姓赵……噗通！”

王婆子手里的灯笼再也拿捏不住，掉在地上，滚了两滚，烛火摇曳了几下，顽强地没有熄灭，却将她的影子在墙壁上拉扯得如同张牙舞爪的鬼魅。

她本人则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，双腿一软，首接瘫坐在了地上，满脸的惊骇欲绝，如同见了鬼一般。

“你……你怎么会知道……不，不可能！

你胡说！”

她语无伦次，看向沈墨言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。

这件事若是捅出去，莫说杖毙，她全家都要被发卖到苦寒之地！

沈墨言冷冷地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，心中没有丝毫怜悯。

前世，他是在很久以后，才偶然从“暗流”收集到的侯府下人隐私情报中，看到了关于王婆子的这条记录。

当时他并未在意，如今，却成了他扭转局面的第一把利器。

他不再说话，只是用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，平静地注视着王婆子。

那无声的压力，远比任何咆哮和威胁都更令人窒息。

柴房里陷入了一片死寂，只有灯笼烛火偶尔发出的轻微“噼啪”声，以及王婆子粗重而惊恐的喘息声。

过了好半晌，王婆子才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，她连滚带爬地向前蹭了两步，再也顾不得什么体面，带着哭腔哀求道：“三……三少爷！

老奴……老奴知错了！

老奴猪油蒙了心！

求三少爷开恩，饶了老奴这一次吧！

老奴给您磕头了！”

说着，她竟真的“咚咚咚”地磕起头来，额头上很快便沾满了地上的灰尘。

沈墨言漠然地看着她表演，首到她磕得额头见红，才缓缓开口，声音依旧沙哑低沉：“我……需要伤药，金疮药。

干净的布，还有……清水和能入口的食物。”

他的要求清晰而明确。

王婆子猛地抬头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，忙不迭地应道：“有！

有！

老奴这就去办！

这就去！”

她此刻哪里还敢有半分怠慢，只想尽快满足这位突然变得可怕至极的三少爷的要求，堵住他的嘴。

“记住，”沈墨言的目光如冰锥般刺向她，“今晚，你没来过。

我，也没见过你。

若有多余的人知道……不会！

绝对不会！”

王婆子吓得连连摆手，赌咒发誓，“老奴烂在心里，打死也不说！

若是泄露半个字，叫老奴天打雷劈，不得好死！”

沈墨言微微阖上眼，不再看她，只是摆了摆手，示意她快去。

王婆子如蒙大赦，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，也顾不得捡灯笼，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出了柴房，还下意识地轻轻带上了门，仿佛生怕惊扰了里面那位煞神。

柴房再次陷入了昏暗，只有那盏倒在地上的灯笼，执着地散发着微弱的光芒，映照着沈墨言苍白而坚毅的侧脸。

他缓缓抬起手，轻轻触碰了一下脖颈间被粗糙布条紧紧勒住的伤口，剧烈的疼痛让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
但比起身体上的痛，更强烈的是在他心中翻涌的冰冷决意。

第一步，己经迈出。

他利用信息差，成功地威慑住了王婆子，为自己争取到了活下去的最基本物资。

这证明了他的重生，他超前的记忆，就是最强大的武器。

然而，这仅仅是开始。

王婆子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，真正的敌人，是林清羽，是嫡母，是那些高高在上的权贵。

他们拥有权势、地位、人脉，而他，除了这残破的身体和超前的记忆，一无所有。

前路漫漫，遍布荆棘。

但他无所畏惧。

既然老天给了他重来一次的机会，他就要用这双手，将前世所有亏欠他的人，一一拖入地狱！

就在他凝神思索下一步计划时，柴房外，极其轻微的、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瓦片摩擦声，从屋顶上方，一闪而逝。

沈墨言猛地睁开双眼，锐利的目光倏地射向屋顶！

那绝不是猫鼠之类的小动物能发出的声音！

有人在外面！

在屋顶上！

是谁在窥视？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