退婚后，我嫁给了病弱王爷

新婚第二日，按礼入宫拜见。

怀王的生母静安妃是个眉眼柔顺的女人。

她只细细问了李杰的饮食起居，反复叮嘱我要好生照顾王爷，让他静养。

言语间透着一股与世无争的淡然，似乎对她儿子“病弱”之下的暗流毫无察觉，或者说，无心参与。

李杰依旧扮演着他的角色，由内侍搀扶着，偶尔低咳，声音虚弱。

静安妃看着儿子，眼中是纯粹的担忧，并无半分对权势的渴望。

这倒让我稍稍安心，至少，宫内暂时没有来自他生母的麻烦。

转眼便是三朝回门。

不出所料，临行前，他靠坐在椅中，面色苍白地对我说：“王妃……本王这身子实在不争气，恐难陪你回去了，免得……咳……过了病气给岳家。”

我早料到如此，平静应下：“殿下安心休养便是。”

独自回门正合我意，有些事，他在反而不便。

马车刚到叶府门口，气氛便不对。

门房通报得有些迟疑，进去后，下人们的眼神也躲躲闪闪。

刚踏进正厅，母亲凌厉的目光就扫了过来。

嫡姐叶青坐在她下首，一身华服，嘴角噙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。

“哟，我们怀王妃娘娘总算舍得回来了？”

母亲放下茶盏，声音冷硬，“怎么，王爷呢？

莫不是病得连门都出不了了？”

我垂眸：“殿下身体不适，需静养。”

“呵，”叶青轻笑一声，语调扬高，“是不适，还是觉得丢人，不愿登我们叶家的门？

妹妹，你这王妃当得，可真够体面的，回门都一个人。”

父亲叶清高坐在主位，手里捧着茶，眼皮都没抬一下，仿佛眼前的一切与他无关。

母亲站起身，走到我面前，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我的脸：“我当初就说你不是个安分的！

放着多少青年才俊不要，非要上赶着去嫁那个病秧子，现在倒好，回门都成了全京城的笑话！

我们叶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！”

她越说越气，手指几乎要戳到我脸上：“你姐姐如今是太子妃，将来是要母仪天下的！

你倒好，非要往那泥潭里钻，带累全家！

早知道当初就不该让你生下来！”

叶青在一旁添油加醋：“母亲别气坏了身子。

妹妹自己选的路，跪着也得走完不是？

只是可惜了，往后这王府的门庭，怕是还没我们叶家一个别院热闹。”

我始终沉默地站着，听着这些刺耳的话。

她们的态度在我意料之中，这些言语伤不到我分毫。

我看着父亲叶清高始终事不关己的冷漠，心中最后一点微弱的期待也彻底熄灭。

在这里，我从来都是多余的。

叶家从来不是我的依靠，也永远不会成为我的牵绊。

若说在这冰冷府邸中还有唯一值得我惦记的，便只有后院里那位老人——我的祖母。

祖父早己过世，父亲叶清高表面恭敬孝顺，实则对祖母不闻不问，任由她带着一个忠仆和几个不得力的丫鬟，在后院清静度日，近乎遗忘。

我自**在这府里吃不饱穿不暖，动辄得咎。

那时的我太小，没有能力自保。

唯一的生机，便是想方设法在祖母跟前露脸。

我常在她去佛堂的路上“偶遇”，或在她院外不远处“玩耍”，让她看见我单薄的衣衫，冻得通红的手指，还有那与年龄不符的沉寂眼神。

起初她只是怜悯，给些吃食衣物。

后来，许是看出了我的困境与那点不甘沉寂的聪慧，她开始暗中照拂，教我识字，甚至给我讲一些旧事…那些微弱的温暖，是我在叶家仅有的光。

首到她们说得累了，我才抬眼，平静地开口：“若母亲和姐姐说完了，女儿想去给祖母请个安，尽尽孝心。”

母亲正欲发作，父亲却忽然抬了抬眼，终究没说什么。

他或许不在意我这个女儿，但表面孝道还是要维持。

我不再理会他们，转身径首走向后院。

穿过熟悉的抄手游廊，越往里走，前院的喧嚣与恶意便仿佛被隔绝开来。

祖母的院落依旧安静，甚至带着几分寥落。

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，与记忆中的味道重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