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话纪元：我为众生开神话

月光像一瓢凉水，泼在陈烛破败小院的青石板上，溅起清冷的光晕。

他背靠那棵老槐树虬结的树干，**底下是冰凉的泥地，寒气顺着尾椎骨一丝丝往上爬。

院子里那口破水缸结了一层薄冰，映着天上那轮残月，像个死鱼翻白的眼珠子。

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野狗吠叫，撕破这死寂，更添几分荒凉。

他摊开手掌，对着月光。

掌心的伤口己经凝了血痂，暗红色的，像趴着几条丑陋的虫子。

指尖还残留着测灵石粗糙的触感，以及那封婚书纸张的脆弱。

林清瑶那句“泥鳅”在耳边循环播放，字字诛心。

他扯了扯嘴角，想笑，喉咙里却只发出嗬嗬的、漏风箱般的声音。

*****。

他闭上眼，意识沉入一片混沌。

这不是他第一次尝试“观想”，家族传授的基础法门，他倒背如流。

无非是沟通天地，感应先祖或强大存在的英灵，引灵入体，筑就道基。

可他的识海，就像这口结了冰的水缸，投入再多的意念，也激不起半点涟漪。

**开天？

他努力勾勒那顶天立地的巨人，挥动巨斧劈开混沌的景象。

识海里灰蒙蒙一片，别说开天辟地的伟岸身影，连个屁的动静都没有。

死水一潭。

荒天帝独断万古？

他想象那背负剑胎的少年，于绝望中**，一剑斩断时空。

结果呢？

识海连晃都没晃一下，稳如老狗。

废物。

连观想都做不到的废物。

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指甲缝里塞满了汗垢和尘土。

一股浓烈的绝望攫住了他，像湿透的棉被裹住口鼻，窒息感扑面而来。

这就是他的命？

穿越而来，顶着个家族嫡系的名头，却连最基础的修炼门槛都迈不过去，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，在这破院子里发霉，腐烂，最后被所有人遗忘？

不甘心。

这三个字像烧红的烙铁，烫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抽搐。

他回想起地球上的日子。

虽然也是个扑街网文作者，每天为几两碎银绞尽脑汁，码字到深夜，至少……至少脑子里还有无数天马行空的故事，还能在键盘上构建自己的世界。

哪像现在，空有宝山而不得入，活脱脱就是个拿着金饭碗讨饭的乞丐。

等等……故事？

一个荒诞的念头如同电光石火，劈入他混乱的脑海。

既然观想那些毁**地的存在不行，那些层次“太高”，高到他的识海根本承载不起。

那……层次“低”一点的呢？

金庸武侠？

他自嘲地咧了咧嘴。

在这个动辄观想神灵、妖兽的世界，武侠？

怕是连给人挠**都不够格吧？

柯镇恶？

洪七公？

黄药师？

听起来就跟村口打架的王大爷、李瘸子一个档次。

怕不是要被此界大能笑掉大牙。

但……万一呢？

绝望像沼泽，他己经深陷其中，任何一根稻草，哪怕再可笑，他也想抓住试试。

反正情况还能更糟吗？

他搜刮着脑海里那些“低武”角色的形象。

郭靖？

太正。

黄蓉？

太灵。

欧阳锋？

**。

一个个形象掠过，都觉得差了点意思。

他的识海太“脆”了，需要一点……更“钝”，更“实”的东西。

最后，一个形象定格在他脑海。

江南七怪里，那个最不起眼，最质朴，甚至有些笨拙的——“笑弥陀”张阿生。

一个**出身，憨厚老实，力气大，脑子不太灵光，最后为救兄弟慨然赴死的角色。

就他了。

死马当活马医吧。

他摒弃所有杂念，不再去追求什么宏大意境，什么开天辟地。

他只是努力地，一点点地，在空寂的识海里，勾勒那个扛着屠刀，咧着嘴，露出憨厚甚至有点傻气笑容的胖大汉子。

张阿生。

那个笑起来像尊弥勒佛的张阿生。

这过程依旧艰难。

识海依旧沉寂，像亘古不变的荒漠。

他的精神力如同细沙，投入进去，连个回声都没有。

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上，太阳穴突突首跳。

但他没有放弃，咬着牙，一遍遍重复，将那个憨厚的笑容，那副笨拙却坚实的身板，当做唯一的救命稻草，死死攥住。

时间一点点流逝。

月光偏移，在他身上拉出更长的影子。

院外野狗的吠叫不知何时停了。

万籁俱寂。

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，和心脏在空荡胸腔里沉闷的跳动。

失败了吗？

果然还是不行……就在他心神耗尽，意识即将被黑暗彻底吞噬的前一瞬。

他用尽最后一丝气力，几乎是凭着本能，再次观想那张阿生扛着屠刀、咧开大嘴的憨厚笑容。

憨厚……笨拙……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实在……突然。

一点极其微弱的，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，萤火虫**般的光芒，在他那死寂一片的识海深处，轻轻地，闪烁了一下。

如同在无边的永夜里，划亮了一根快要熄灭的火柴。

微弱。

却真实不虚地，亮了起来！

陈烛猛地睁开眼，瞳孔在月光下缩成了针尖大小。

他僵在原地，连呼吸都忘了。

刚才……那是什么？

幻觉？

因为极度绝望而产生的错觉？

他不敢动，生怕一点点细微的动作，就会惊散那可能存在的、渺茫的希望之光。

他小心翼翼地，再次将意识沉入识海。

那片荒漠……依旧……不！

在那里！

就在识海最中心，那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，一点比尘埃还要细微的、散发着微弱白光的光点，正顽强地、持续地亮着！

虽然微弱得像风中的残烛，仿佛下一秒就会熄灭。

但它确实存在着！

不再是死寂！

不再是黑暗！

他成功了？

他***成功了？！

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，如同火山喷发，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疲惫和绝望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