假太监：皇妃们都对我蠢蠢欲动

赵峰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。

他是在一阵更尖锐的饥饿感中醒来的，那感觉像是有无数只蚂蚁，正在啃食他的胃壁，火烧火燎。

高烧非但没退，反而愈演愈烈。

他睁开眼，地牢里依旧昏暗，但通过墙角高处那个小小的、仅供换气的窗口，他能看到一丝微弱的鱼肚白。

天快亮了。

“咳咳……”他刚一动弹，就牵动了全身的伤处，肋骨和腹部传来阵阵钝痛。

王大虎的那几脚，可没留情。

“冷静，必须冷静。”

赵峰强迫自己那颗被高烧和现代记忆搅成一团浆糊的脑袋，开始运转。

地牢里有三十个孩子，包括他自己。

绝大多数，都像他一样，蜷缩在潮湿的草堆里，麻木，呆滞，仿佛没有灵魂。

而王大虎和他的三个核心手下，则占据了地牢最深处、也是唯一铺着几块破木板的“高地”。

那里最干燥，也离那个肮脏的马桶最远。

“等级森严，呵，有人类的地方就有阶级。”

赵峰自嘲地笑了笑，又引来一阵咳嗽。

就在这时地牢沉重的铁门，发出了“嘎吱”的刺耳摩擦声。

一缕光照了进来。

地牢里所有的孩子，包括王大虎都像是受惊的兔子，瞬间安静下来缩成一团。

两个穿着灰褐色袍服、腰间束着带子的成年人走了进来。

他们的脸色和这地牢里的石头一样青白，没有血色。

“太监。”

赵峰的心猛地一沉。

这两个字像两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。

其中一个高瘦太监捏着鼻子，一脸嫌恶：“这帮小崽子，真***能拉，比**还臭，赶紧的，发完食儿滚蛋。”

另一个矮胖太监则提着一个大木桶重重地摔在地上。

“哐当。”

木桶里，是半桶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汤，上面漂着几片烂菜叶。

“吃饭了，排队。”

矮胖太监厉声喝道。

王大虎第一个从“高地”上爬了起来，脸上瞬间堆满了谄媚的笑：“***，您辛苦了，辛苦了。”

他熟练地从怀里摸出几枚黑乎乎的铜钱，隐蔽地塞进了矮胖太监的手里。

矮胖太监面无表情地掂了掂，这才“嗯”了一声，从腰间抽出一个破木勺，在桶里搅了搅，故意从底下，给王大虎舀了满满一碗“干货”。

王大虎如获至宝地接过来，又点头哈腰地递给了高瘦太监一枚。

高瘦太监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，转身出去了。

接下来，是王大虎的三个跟班。

然后……就没有然后了。

王大虎端着他那碗珍贵的米粥，像个帝王般回到了他的“宝座”上。

矮胖太监则把木勺往桶里一扔，不耐烦地吼道：“自己来，抢吧，谁抢到算谁的。”

说完他拍拍**跟着高瘦太监走了。

铁门，“哐当”一声，再次关上。

地牢里，陷入了长达三秒钟的死寂。

随后——“轰。”

剩下二十多个饥饿的孩子，像疯了一样不顾一切地冲向了那个木桶。

“滚开。”

“我的，是我的。”

“啊，你敢咬我。”

尖叫声、哭喊声、殴打声，瞬间爆发。

这是一场为了活命的战争。

瘦弱的孩子被瞬间推倒，踩在脚下，连桶边都摸不到。

赵峰没有动。

他只是冷冷地看着。

很快，战斗结束了。

木桶被推翻在地，最后一点米汤都渗进了发霉的草里。

几个抢到的孩子，正护着自己那半碗清汤，狼吞虎咽，而更多的孩子则在**着地上的污渍。

王大虎吃饱了。

他打了个饱嗝，慢悠悠地走了过来。

地牢里再次安静。

王大虎很满意这种君临天下的感觉。

他走到赵峰面前，蹲下，用那只舀过米粥、还沾着饭粒的手拍了拍赵峰滚烫的脸颊。

“啪、啪、啪。”

侮辱性极强。

“怎么，赵峰？

还瞪我呢？

不服？”

赵峰看着他，高烧让他的眼睛泛着一层诡异的水光，但那眼神深处，却是一片冰冷漠然。

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，在看一个低等生物。

“****。”

王大虎被这眼神彻底激怒了，他最恨的，就是这种眼神，他十三岁了，比别的孩子都大，他知道自己进宫晚了，净身的风险极大，他能留在这个新人监，全靠他舍得孝敬，全靠他够狠，他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江山。

可这个新来的病痨鬼，竟敢用这种眼神看他，“你是不是以为自己还能出去？

我告诉你，凡是进了新人监，发了高烧的都得死。”

王大虎狞笑着，压低了声音，如同**低语：“知道昨天那个跟你一样咳嗽的张老三去哪儿了吗？

被拖出去了像死狗一样，你就是下一个。”

死亡的威胁，让赵峰的瞳孔缩成了针尖。

而就在这时，一股庞杂的、不属于他的记忆，伴随着高烧，如开闸的洪水般，冲入了他的脑海，“爹娘，五两银子，就当没生过我这个儿子，让二弟好好读书。”

“别卖我，我什么都能干，我不想进宫。”

“疼，好疼，人牙子的鞭子。”

“孩子，这是娘最后能给你的东西了，这是***传下来的银簪子，万一有贵人看上，你好歹有个念想。”

“进宫要净身。”

“净身——”当这两个字如同雷霆般在赵峰脑海中炸开时，他那三十岁的灵魂，终于崩溃了，他不是囚犯，他不是来服刑的，他是被卖进宫，即将成为太监的“预备役”，这个新人监，就是未净身孩子被关押的地方，“不……不……不。”

赵峰的心理防线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。

他可以接受死亡，他己经在实验室里死过一次了。

但他无法接受，以这种方式，不男不女地屈辱地活着，“啊——”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，用尽全身的力气，试图坐起来。

“疯了，这家伙疯了。”

王大虎被他这一下吓得倒退一步。

“虎哥，他是不是得瘟病了？”

一个跟班也怕了。

“**，晦气。”

王大虎稳住心神，眼中闪过一丝狠毒。

他不能让一个瘟病留在这里，万一传染开，太监怪罪下来，他这个王也当不成，“拖，把他拖到门口去。”

王大虎厉声下令，“离他远点，让他自生自灭。”

“是。”

两个跟班强忍着恐惧，一人抓着赵峰的一只脚踝，将他像拖死狗一样，拖过了满是污秽的地面。

赵峰在剧烈的挣扎，但高烧和绝望，己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。

他那工程师的灵魂，在与这具十二岁孩童身体里的巨大悲哀，做着最后的搏斗。

“银簪子，我的簪子。”

他那双被殴打过的、瘦弱的手，在剧烈的拖拽中，下意识地探入了自己最贴身的、最隐秘的内衬夹层里。

万幸。

王大虎只抢走了窝窝头。

那个冰冷的、小小的、坚硬的银簪子还在。

这是原身父母留下的唯一的遗物。

也是他，赵峰，在这个地狱里唯一的资产。

“砰。”

他的后脑勺磕在了冰冷的石门上。

两个跟班厌恶地松开手，跑远了。

赵峰被扔在了地牢最冷、最潮湿的门口，这里是公认的停尸处。

王大虎远远地啐了一口：“等着喂狗吧，赵峰。”

地牢，再次恢复了压抑的平静。

赵峰躺在冰冷的地上，高烧、剧痛、饥饿，以及净身的恐惧，像无数条毒蛇，撕咬着他的神经。

他那现代人的灵魂，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绝望。

我的工程学，我的历史知识，我的诗词。

在绝对的暴力和命运面前一文不值。

难道我刚穿越就要再死一次？

他的意识在滚烫的黑暗中渐渐下沉。

就在他即将彻底失去知觉时，那扇紧闭的石门忽然又响了。

“嘎吱——”这一次，不是送饭的太监。

一个苍老、嘶哑，仿佛磨砂纸摩擦过的声音，飘了进来：“今儿个，有病死的货吗？

拖出来，别耽误了下午送净身房的喜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