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试读
,外面的黑暗显得更浓了。,等眼睛重新习惯纯粹的黑暗。手里的尘微微发着光,血纹的微光在绝对的黑里像一小捧萤火,勉强能照出脚下方圆几步。。,回去得爬坡。右手握着剑,左手使不上劲,只能用胳膊肘撑着往上蹭。碎石硌进手肘的皮肉里,他咬着牙,一声不吭。,他停下来喘气。,但比之前好多了。尘传来的那股温凉气息还在身体里流转,像条小溪,慢慢冲刷着淤血和暗伤。他不知道这算不算灵力——原主的记忆里,灵力是引气入体后才能有的东西,而引气需要功法、需要天赋,矿奴不可能有。。“你干的?”他低头问剑。
尘没回答,只是血纹的光轻轻闪烁了一下。
云澈扯了扯嘴角——算是笑吧。然后继续往上爬。
爬到坡顶时,他已经满身大汗。靠在岩壁上歇了一会儿,他开始辨认方向。
来时的路……应该是这边。
他凭着记忆里的感觉,摸索着往回走。矿道曲折,岔路很多,好在原主在这底下干了半年活,身体记住了大部分路线。再加上尘的微光,他走得不算太慢。
走了大概一炷香时间,前方传来隐约的声响。
说话声。
还有火光。
云澈立刻停下,身子紧贴岩壁。他吹熄了剑身上的微光——这个动作很自然,就像知道尘能听懂。黑暗重新吞没了他。
声音越来越近。
“……***晦气,大半夜还得下来查。”一个粗哑的男声。
“谁说不是。”另一个年轻些的声音,“那小子都死三天了,**早烂了,查个屁。”
“总管让查的,说有异常。我看他就是被那小子偷了药,心里不痛快。”
“嘘!小声点!”
两人走近了。
是两个监工。前面那个提着盏矿灯,昏黄的光晃来晃去。后面那个拎着根棍子,边走边敲岩壁。
云澈屏住呼吸。
他们从他藏身的岔路口走过,没往里看。脚步声和说话声渐渐远去。
“……要我说,那小子也算条汉子。为了妹妹敢偷药。”
“汉子顶屁用,死了就是烂肉。”
“也是。他妹妹也快了,我听刘头说,这两天就‘处理’……”
声音消失了。
云澈站在原地,很久没动。
握剑的手紧了又紧,指节发白。
过了半晌,他继续往前走。脚步比之前快了些。
又转过几个弯,前面隐约透出光。不是矿灯的光,是更昏暗、更散乱的光——窝棚区的油灯。
云澈停下脚步,把尘藏在身后的***里。剑身的血纹完全暗下去,现在它就是一根锈铁条。
他探出头,往外看。
这是一片开阔的矿洞底部,被人为挖成了居住区。几十个破烂窝棚挤在一起,用烂木板、破麻布搭成,歪歪扭扭像随时会倒。窝棚之间挂着几盏油灯,灯油劣质,冒着黑烟,把整个区域熏得昏暗呛人。
现在是深夜,大部分矿奴都睡了。但也有没睡的——几个身影蜷在窝棚外的地上,小声说话,或者只是发呆。
云澈的目光扫过去,最后停在一个角落的窝棚上。
那个窝棚比别的更破。顶棚漏着风,门帘是块烂麻袋片。那是他和云汐的“家”。
窝棚里没有光。
他心沉了一下。
悄悄摸过去。脚步放得很轻,像只猫。经过其他窝棚时,有人抬头看他一眼,又低下头去——矿奴之间很少互相过问,活着已经够累,没力气管别人。
走到自家窝棚前,他掀开门帘。
里面黑漆漆的。
“云汐?”他低声唤。
没有回应。
云澈蹲下身,摸进去。窝棚很小,大概两步见方。地上铺着干草,角落里堆着两个破碗。他摸到草铺上,手碰到一个瘦小的身体。
凉的。他心脏猛地一缩。
“……哥?”
微弱的声音。细得像蚊子。
云澈的手停在半空。
“云汐?”
“哥……是你吗?”声音更弱了,还带着咳,“我……好像做梦了……”
云澈摸索着,在草铺边找到半截蜡烛和火石。他打了好几下才打着火,烛光亮起的瞬间,他看见了云汐。
小姑娘缩在干草堆里,身上盖着件破麻布。脸白得像纸,嘴唇发紫,眼睛半睁着,没什么神采。她看见云澈,努力想笑,但嘴角只动了动。
“哥……你回来了……”她说,声音很轻,“我……咳……我就知道……你会回来……”
云澈没说话。他放下尘,凑过去摸了摸云汐的额头。
烫。
烧得厉害。
他掀开麻布,看见她胸前的衣服上有暗红色的渍——咳的血。
“药呢?”他问。
云汐慢慢摇头:“没了……昨天……就没了……”
云澈想起刚才那两个监工的话——“这两天就处理”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等等。”
他转身,在窝棚角落的破瓦罐里翻找。原主藏东西的地方——一小块干粮、几枚铜板、还有……半块干硬的黑色药丸。
清瘴丸。
只有半块,而且已经发硬变质了。
云澈盯着那半块药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拿起破碗,从另一个瓦罐里倒出点水——水是混的,有泥沙。他把药丸放进嘴里,嚼碎,混着口水,再吐到碗里。
药渣浮在水面上,像黑色的虫尸。
他扶起云汐,把碗凑到她嘴边。
“喝下去。”
云汐没问,只是听话地张嘴。药水苦得她皱眉,但她全咽下去了。
喝完后,她喘了口气,靠在云澈肩上。
“哥……你别再去偷药了……”她小声说,“他们……会打死你的……”
云澈没应声。他让云汐躺好,盖回麻布。
“睡吧。”他说,“明天就好了。”
云汐看着他,眼睛眨了眨,慢慢闭上。
云澈坐在草铺边,听着她微弱的呼吸声。烛火摇晃,把他的影子投在窝棚壁上,晃得厉害。
过了大概一刻钟,云汐的呼吸平稳了些,脸色也没那么难看了。清瘴丸虽然劣质,但总比没有强。
云澈这才起身。
他拿起尘,吹灭蜡烛。窝棚重新陷入黑暗。
他掀开门帘,走出去。
外面还是那样。几个没睡的矿奴还蜷在那里,像几块石头。油灯的黑烟盘旋上升,消失在洞顶的黑暗里。
云澈握着剑,朝窝棚区边缘走去。
那里有个稍微像样点的棚子——木板搭的,有门。这是监工头目刘老四住的地方。刘老四管着这片窝棚区三十几个矿奴,手里有点小权,也有点小油水。
更重要的是,他有药。
云澈摸到棚子后墙,贴耳听了听。
里面传出鼾声。很响,还带着痰音。
他绕到前面。门是木板钉的,用一根木棍从里面闩着。很简陋,但对矿奴来说,已经是不可逾越的屏障。
云澈退后两步,看了看周围。
没人。
他抬起尘,剑尖对准门缝。
血纹微光流转。
他不知道自已在做什么,只是本能地觉得——可以。
剑尖抵住木闩的位置。
他用力一推。
“咔。”
很轻的一声。木闩断了。
门开了条缝。
云澈闪身进去,反手带上门。
棚子里比窝棚强点,有张破木板床,一张桌子,还有个木箱子。刘老四躺在床上,四仰八叉地睡着,嘴里流着哈喇子。
桌上放着半个馒头,一碗水。
还有个小木盒。
云澈走过去,打开木盒。
里面有三颗清瘴丸。比矿奴用的好,颜色深些,药味浓些。还有一小瓶药粉,标签上歪歪扭扭写着“止血散”。
他把药丸和药粉全揣进怀里。
转身要走时,目光扫过木箱子。
箱子没锁。
他蹲下身,掀开箱盖。
里面有些杂物:两件稍好些的衣服、一包盐、一小袋米。还有本书。
很破的书,封面都快掉了。上面写着《基础引气诀》。
云澈愣了一下。
引气诀。修炼功法。矿奴不可能有的东西。
他拿起书,翻了翻。纸张泛黄,字迹模糊,但能看出是手抄本。内容很简单,讲怎么感受天地灵气,怎么引气入体,怎么运转周天。
原主的记忆里,这东西在黑市能卖几十个灵晶。刘老四一个监工头目,怎么会有?
云澈没细想。他把书也揣进怀里。
正要起身,床上传来动静。
刘老四翻了个身,嘟囔了句梦话。
云澈屏住呼吸。
等了片刻,鼾声又起。
他轻轻退出去,带上门。木闩断了,门虚掩着,但他没管。
往回走的路上,他脚步很稳。
经过其他窝棚时,那个蜷在地上的矿奴又抬头看了他一眼。这次,两人的目光对上了。
是个老人。很老,脸上褶子深得像刀刻。他看着云澈,又看了看他手里的剑,什么也没说,又低下头去。
云澈回到自家窝棚。
云汐睡着了,呼吸比之前平稳些。他拿出药丸,捏碎一颗,混着水给她喂下去。然后又找出块相对干净的布,倒了点止血散,给她手臂上一道溃烂的伤口敷上。
做完这些,他坐在草铺边,拿出那本《基础引气诀》。
借着门缝透进来的微光,他翻开第一页。
“天地有灵,万物有息。引气入体,是为修始。”
字很糙,但意思清楚。
他照着上面的描述,盘膝坐好,尝试感受所谓的“灵气”。
起初什么也感觉不到。
只有黑暗、潮湿、还有伤口隐隐的疼。
但他没停。一遍,两遍,三遍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他忽然感觉到——有什么不一样了。
不是看见,也不是听见。更像是一种……触觉。空气里有些微凉的东西在流动,很稀薄,但确实存在。
他试着“抓”住它们。
那些微凉的东西慢慢聚拢,顺着他的呼吸,钻进身体里。
很慢。
像滴水穿石。
但确实在发生。
云澈睁开眼。
天还没亮。窝棚外有脚步声——监工开始**了。
他收起书,躺到云汐身边。
小姑娘在睡梦中往他这边靠了靠,瘦小的身体蜷成一团。
云澈睁着眼,看着窝棚顶漏风的缝隙。
外面传来监工的呵斥声、鞭子声,还有矿奴麻木的应和声。
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和昨天一样。
和过去的每一天一样。
但有些东西,已经不一样了。
他握紧手里的剑。
剑身血纹微光一闪,像在回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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