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夜游灵

1. 死亡后的选择他站在一片虚无里，面前有两条路。

一条明亮温暖，像被阳光晒透的棉花；另一条灰蒙蒙的，像傍晚的雾气。

“左边是轮回，右边是游荡。”

一个模糊的声音说。

他想了想，伸手碰了碰右边的灰雾。

“确定吗？

变成小鬼的话，人类看不见你，你也会慢慢忘记过去。”

“嗯。”

他点头，“反正……我也没什么非要记住的事。”

灰雾裹住他，再睁眼时，己经站在一栋破旧的房子前。

2. 第一个“家”——废弃的鬼屋木板吱呀作响，天花板垂下半截蜘蛛网。

人类管这里叫“鬼屋”，但对现在的他来说，简首是完美的游乐场。

他蹦上积灰的沙发，尘埃像雪花一样扬起。

“哇——”他大笑，又冲向摇摇欲坠的书架，故意用手穿过书本——它们纹丝不动。

“真的碰不到啊……”他嘀咕着，却更兴奋了。

没人会骂他弄乱房间，也没人会催他写作业。

他躺在地板上，看着裂缝里的阳光，第一次觉得“死亡”也没那么糟。

3. 发现人类看不见自己傍晚，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
两个背着书包的孩子探头张望，又缩回去：“听说这里有鬼……”他立刻冲到门口，做鬼脸、跳滑稽舞，甚至凑到他们耳边大喊：“哇——！”

孩子们只是**手臂：“好冷，快走！”

他愣住，随即笑得前仰后合。

原来“不存在”这么有趣！

他跑回屋里，把破窗帘披在身上当斗篷，宣布：“从今天起，我是幽灵国王！”

只有一只路过的野猫瞥了他一眼。

4. 第一次尝试“放飞自我”深夜，他飘上屋顶。

活着的时候，妈妈总说“危险！

快下来！”。

现在他张开双臂，踩着屋脊摇摇晃晃地走，反正摔下去也不会疼。

“哟吼——！”

他对着月亮大叫。

风穿过他的身体，像穿过一个漏风的布袋。

他突发奇想，集中精神去碰一片树叶——叶子微微晃了晃。

“我能影响现实了？！”

他激动地尝试推倒空罐头，半小时后，罐头“哐当”倒地。

他累得瘫坐在地，却笑得像个恶作剧成功的孩子。

5. 遇见第一只流浪猫——小灰他在后院发现一只瘦巴巴的灰猫，正扒拉垃圾袋。

“嘿，你看得见我对吧？”

他蹲下来。

猫咪炸毛，“哈”地威吓他。

他保持不动，慢慢哼起走调的歌。

猫咪的耳朵转了转，凑近嗅了嗅他——虽然什么也闻不到。

突然，猫蹭了蹭他的膝盖。

“你……能碰到我？！”

他震惊地摸向猫头，手指却穿了过去。

但猫咪依然黏着他，仿佛他是一团温暖的空气。

“好吧，我叫‘小鬼’，你呢？”

猫咪“喵”了一声，算是回应。

6. 夜晚的雨声和陌生的安心感半夜下起雨，屋顶漏水的滴答声像首催眠曲。

小灰蜷在破毯子上，他假装自己也能感受到毯子的柔软，挨着猫躺下。

“当鬼魂的好处之一……不用淋湿。”

他自言自语。

小灰打起呼噜，尾巴尖偶尔扫过他的虚影。

雨声中，他想起生前最后一次淋雨——放学忘带伞，跑回家时妈妈边骂边用毛巾搓他的头发。

现在没人会骂他了。

他盯着霉斑斑的天花板，轻声说：“……好像有点寂寞。”

小灰翻了个身，把爪子搭在他半透明的手上。